直到此时,王臻华的棋艺才算是入了庞老先生的眼。
以琴棋书画作为最终的考验手段,倒也独出心裁。
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真到王臻华和典素问这种程度,拼得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文法修辞,或是知识的积累量,而是各自对问题不同角度的理解和阐述。
这种问题不会有一个确切的标准答案,只要逻辑正确,能自圆其说,再加上适当的修辞文采,以及深入浅出的精准论证,谁的答案都可以被通过,但真要评点出最好的一个,就是各花入各眼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另辟蹊径拿琴棋书画来定胜负,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不过王臻华擅长棋,典素问擅长琴,如果要公平竞争的话,那肯定应该考各自擅长的一门,但这样的话评判标准不一样,到时候谁胜谁负,还是要由人唯心地来定——
这最后也就绕回那个圈子,跟文试的评判标准一样了。
王臻华在心中摇摇头,不再多想,反正评判大权握在庞老先生手里,她钻研得再明白也左右不了庞老先生的想法,现在她所能做的,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庞老先生捋着胡须,在书案后坐下。
庞枝也没有乍见外男的忸怩姿态,温柔大方地朝王臻华笑笑,将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道:“我虽侥幸补全了棋局,但却无法解出,还要请官人出手相助了。”
王臻华双手接过,谦虚道:“我棋力低微,只能勉强一试,恐怕要让娘子见笑了。”
庞枝温婉一笑,“官人过谦。”说罢引着王臻华坐到书房左侧的坐榻上,榻上摆着一张黄花梨的小几案,上面摆着一张棋盘,“官人请坐,请官人稍看一下棋谱,容我摆出这局珍珑棋来。”
王臻华再次谢过,心知这一珍珑局关系她日后前程,摈去繁杂心思,翻开扉页……
不知过了多久,王臻华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心里有了大致的轮廓,微一抬头,看到棋盘上已经摆好了珍珑局,与棋谱分毫不差。王臻华不免有点吃惊,看了坐在对面的庞枝一眼。
殊不知这一眼也让庞枝确定了王臻华记忆超凡。
庞枝拿到这个残损的棋谱后,连修带补,推敲斟酌……整整一个月过去,才把这个珍珑局补齐。正是这么日日夜夜盯着琢磨,庞枝才将这个浩繁复杂的棋谱全部记下。
但王臻华棋谱到手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无须对照册子,直接印证庞枝摆的棋局毫无差错……
庞枝到了这会儿,才算有点相信父亲对此人的评价。虽然半个时辰就全部记下棋局,不一定就能证明王臻华棋力高深,但有个好记性显然是好棋手的必备条件之一。
庞枝心里如何提高对王臻华的评价,王臻华并不知道。王臻华在短暂地惊讶过庞枝的记忆力后,礼貌地点了点头,就沉下心开始解起棋局来。
有所谓三尺之局,如战斗场,又有出奇制胜、虚实相生之法……
王臻华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拈着棋子或弃或保……
庞枝开始还仔细听着看着,但王臻华呢喃的话本来就断断续续,落子也如天马流星一样,一会儿骤如急雨,把棋局弄得面目全非;一会儿全盘复原,老牛拉磨一样,半天都落不下一子。
这么几次下来庞枝总算无奈放弃,回到庞老先生身边坐下。父女对视一眼,各拿本书边看边等。
原本庞枝还看得有点心不在焉,但她一向是爱书人,才翻了几页,就全身心投入进去,浑然忘记旁边还有个外人在解她心心念念的珍珑棋局。
所以当王臻华雀跃欢呼解开棋局的时候,庞枝还有点被打扰的不快。
不过庞枝很快反应过来王臻华话中的意思,她难以置信瞪大眼:“珍珑局你真的解出来了?”
王臻华难得孩子气地炫耀笑道:“不信你过来瞧,我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庞枝这会儿也顾不上看书了,匆匆放下书,提着裙角快步走到棋盘前,低下头一看,这一局珍珑局果然被解开了。虽然左上角失了一大块黑子,但却盘活了整盘棋……
庞老先生也顾不上矜持,“来来来,咱们把棋局复原,你来演练一下你刚才是怎么下的。”
三人挤在一张几案上方,把王臻华的破局方法反复演练了好几遍,直到天都有些擦黑了,庞老先生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三人才终于结束了对珍珑局的深入研究。
到了饭点,再加上庞老先生开心,王臻华也就顺理成章被留下来用饭。
王臻华和庞枝一齐收好棋子,经过一下午探讨,两人倒也不再那么生疏客气。有庞老先生这个长辈在场,两人不可能聊什么闲话,但眼神触碰时也多了点亲近默契。
晚饭很快被端上来,庞枝没有回后院与其母一齐用餐,而是依旧留在前院书房。
庞老先生在席间对王臻华频频劝菜,若非王臻华知道庞老先生没有孪生兄弟,她都要怀疑这个和颜悦色的老头子是不是冒充的了,因为他实在是跟庞老先生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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