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重于实地工作的史蒂文很少来档案馆之类的地方。在他面前,每个曾在这片土地上生存过的普通个体仿佛将生命压成了薄薄的一张文史材料,与其他陌生的生命一同被装订入册,再收集成盒,被安置在上位者的控制视野之中。四周都是冰冷的档案架,如莫斯克维奇眼眸一般的铅灰色。档案架上的文件盒贴着各种部门和时期的标签以便于辨识,但一般人面对如此庞大的文件量时,进入其中的决意和动力往往在收拾起心情前就被近乎本能的退却取代。
幸好,他们都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一般人”。
薇拉把他们带到了自己的工作台旁,上面已经摆放着两盒档案。她指向其中一盒,凯伊会意地拿出了里面的案卷。
隔着桌面,薇拉伸手给她指出了所需资料的位置:“幸好你们要的没有加密权限,可以直接调用。”
史蒂文看了眼案卷标签,不仅皱起了眉:“1960-1969年间的刑事案卷?”
薇拉抬头看了他一眼,机械地回答:“我们刚做完这批档案数字化的工作,直接检索出了原卷。不过伊莲娜·科莫罗夫斯基的移民入境记录不在洛杉矶,需要跨地区查询吗?”
史蒂文摇了摇头,似乎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但当他看到案卷的内容,难以言喻的震惊和愈发加重的疑惑占据了他的内心。
“我的天——”飞快浏览了案卷内容的凯伊没有像史蒂文那般压抑自己的惊愕,而是直接惊呼出声。
伊莲娜·科莫罗夫斯基,莫斯克维奇最熟悉的研究员和“母亲”一般的女人,原来曾是1963年一起严重暴力事件的受害者。
出生在东欧移民家庭,十四岁时遭遇三名男x_ing施暴,严重的侵犯导致她被迫摘除了部分器官。三名嫌疑人却因证据不足,仅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判决下达前冲进嫌疑人家中复仇的父兄入狱后,刚出院的伊莲娜随即被报告失踪。四年后,众多变故下伤痕累累的科莫罗夫斯基家离开了美国。
“另外,我没有找到她的出境记录。她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之后再没有出现在档案中。”薇拉补充道。
这似乎就是一个命运多舛的移民女孩在美国的一切官方记录。
史蒂文面色铁青,仔细地审视这份案卷。受害者的照片和验伤报告也附于其上。尽管发黄的黑白照片时常让人看不清细节,触目惊心的伤口已足够说明这一发生于四十多年前的暴力事件何等令人发指。
凯伊皱着眉,同样因这宗陈年案卷感到心情沉重。“她失踪的时候恐怕状态并不理想,一个十四岁的移民女孩儿,发生意外的可能x_ing太大了。难道是后来有人冒用了她的身份?”
史蒂文翻动着档案,只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恐怕不是。”
他重新看向验伤报告里的受害者照片。身心遭受重创的少女神情憔悴,双眼还带着令人揪心的惊惧,脸上的淤青和挫伤则是施暴者留下的痕迹。
“证人们的口供里,伊莲娜是个温和内向的女孩。他们家是初来乍到的富裕移民,在当时很受一部分人排挤。那三个犯人也曾不止一次寻衅滋事,但这次的结局实在太过悲惨。”薇拉的神情也充满了不平和愤懑,其中或许也带有自己作为华裔的共情感。
史蒂文端详着那张照片,竟觉得有些眼熟:“我总觉得我在哪儿见过她。”
第20章 第二十章 意料之外
站在一旁的凯伊正在翻科莫罗夫斯基案前后的其它卷宗。其中一卷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是那三个败类被人动了私刑的案卷——说是私刑,实际就是阉割。”她对史蒂文说。
史蒂文接过档案,立刻发现了蹊跷之处:“这一案件的嫌疑人——等等,不会那么巧吧。”
被证实为动用私刑的犯罪嫌疑人在案卷上被注明为“失踪”,但姓名、照片、原居住地址等一切信息均登记详细。史蒂文注意到,这位科莫罗夫斯基家的邻居、“替天行道”的复仇者和不久前把自己拉进城市军火库聊天的奇怪男人一样,都姓迈尔桑德。从旧照片上看,二人的长相并不相似,气质倒是有些共同点。
“怎么了?”看见史蒂文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凯伊关切地问道,唯恐对方一不小心背上破坏历史档案的罪名。
史蒂文反应迅速:“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迈尔桑德是个神奇的人物。”
凯伊随即追问薇拉:“这些档案我们不能带走吗?”
薇拉无奈地摇头,二人也没再坚持。
史蒂文亲手小心翼翼地把档案收好,看着薇拉把这堆陈旧的黄纸连同档案背后的悲惨故事重新归置,回到过去几十年它们最常待着的地方。离开前,凯伊无意中扫了一眼薇拉工作台上的另一摞档案,上面的加密标志格外显眼。
“薇拉。”她轻声叫对方的名字。
薇拉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眼看她。那一瞬间,凯伊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同级生并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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