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城的姓大抵是没怎么见过这等阵仗,除了几个胆子大的小贩仍在吆喝
叫卖,便只剩下一些远远看热闹的年轻小伙子尚未躲回家里。
那承泽客栈的大掌柜,要是胆子大些,肯定要当场关了店门,可惜他也只是
个常平民而已,只敢吆喝着让小二出去招待那些要酒要菜满脸杀气的煞星,自
己搂着婆娘缩在柜台后头瑟瑟发抖。
南宫星他们并未走得太近,而是远远停在了街口另一侧,站定在能同时看到
客栈门外和方家宅院的地方。
“那个满面红光的胖老头就是无形镖裘贯,”唐昕为了不被唐行简看到,也
弄了顶斗笠戴在头上,一边小声认人,一边留意着堂兄的动向,“那个颇为富态
的中年男人,就是穿的很讲究的那个,就是破天一剑沙俊秋……糟,孙三手这个
马屁精,去找我大哥搭话了。我先躲下。”
南宫星张望过去,果然孙三手正颇为谄媚的和唐行简说话,说不两句,唐行
简便挑了挑八字丧眉,转着脑袋四下看了一圈。
南宫星也不想被他认出,便挪到了马后稍微躲了一躲。
按说唐行简在白家的表现并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但他此刻出现在陆阳确实
很耐人味,就连唐昕都起了疑心,南宫星当然也要小心提防。
日头懒洋洋的爬高一些后,承泽客栈门前已经站定了近四十人,还有许多被
带来的门人子四下散开大圈围住了方家,手上大都捏着暗青子,以防里面的人
见势不妙伺机脱逃。
南宫星托着下巴仔细思忖一番,仍想不出这种情形下雍素锦要如何脱身。
怎么看,这都是一步死棋。
那个鬼面人,到底留了什么后手?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种可能。
方家的这些人,已被当作了弃子。
可布下这么一个局,再弃掉方家的几个喽罗外带一个辛苦延揽的雍素锦,能
有什么好处?栽赃如意楼?就算那几个喽罗视死如归豁出名做了嫁祸的手段,方
家夫妇又还不是死人,这么多高手在场,杀人灭口反倒会惹人生疑。
再说以雍素锦的性子,真被当了弃子用来栽赃嫁祸,只怕转身就要去追杀那
个鬼面人到天涯海角,怎么可能配他们演戏。
思绪被客栈门前连声响起的“柳大侠”打断,南宫星侧目望去,柳悲歌和方
群黎并肩走了出来,环视一圈后,柳悲歌拍了拍腰间刀柄,朗声道:“感谢诸位
给了我柳某人一个面子。今天这一臂之力,我记在心里,诸位今后有什么事情需
要柳某人帮忙,只管托人带句话来,我若推脱半句,算我是没种的乌龟王八蛋。
方兄,具体情形你来说吧。”
方群黎面色凝重走上前来,隔着客栈屋角指了一下方家,开口说了起来。他
说话条理分明言简意赅,寥寥几句,已将方语舟夫妇如今的惨状说的清清楚楚,
不甚详细之处,反而留下更多可供想象的空间,令人愈发义愤填膺,说到夜里院
中传出的凄厉惨叫,赶来的几个女子都是怒气上涌恨不得这就杀进门去,仅有关
凛瞪着一只独眼面无表情只是听着。
行走江湖的女子,平时兴许不拘小节邋邋遢遢,但到了这种群豪齐聚的场,
但凡有些姿色的,总少不得略施脂粉以最明艳的一面见人。
关凛却已不必如此。
并不是她年纪大了,事实上,不管多老的女人,只要有适的机会,也总还
是会打扮一下的。
她不再需要梳妆打扮,只是因为弄瞎了她左眼的那道伤痕,几乎占据了她半
边面颊,那狰狞的猩红一线,甚至会随着她的心跳而不住抽动,就像一条半死不
活的巨大虫子,趴在她的鼻梁左侧。
看她完好无损的另外半张脸,隐约还能看出她没受伤的几分清秀,可正是这
几分清秀,反而让另一边的伤疤更加刺目。
也许,她并非心甘情愿那样面无表情,只是不愿让脸上的喜怒哀乐,牵动那
条疤痕变得更加丑陋罢了。
南宫星远远望着关凛的脸,突然很想让她能毫无芥蒂的开怀大笑一次。
唐昕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喂,
你别这样打量人家的脸,太无礼了。”
南宫星轻轻叹了口气,道:“觉得丑陋而故意避开不看,才是真正的无礼吧。”
转眼间,方群黎已把诸人分配妥当,最多的一批由关凛压阵,封死正门,余
下分作两支,宿九渊沙俊秋分别带领左右夹击,而最有可能夺路而逃的屋后房顶,
则由裘贯率以唐行简、邢空为首的几位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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