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翻来覆去地睡不好。总是梦到迟轩一脸冷笑地看着我,他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我。
梦里我多想告诉他,其实我也很累,我也不想这么出力不讨好,我也不想计较他和谈嫣走得近,我也不想……
因为这件事而莫名其妙地难过。
几乎一夜无眠,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着,没过多久闹钟就响了。
想到今天第一节就有课,我生不如死地爬了起来, 眼睛打开房门,我就愣了——迟轩居然衣装整齐地坐在客厅,看样子像是在等我。
听到动静,他转脸看我一眼,然后别开视线, 地说:“早餐在桌上。”
我怔愣愈深。
我们虽然住在一起,却从来都是各自起床各自吃饭各自去上学,他今天摆明了是在等我——这是怎么了?
我疑惑地朝他看过去,他却错开了视线。
眼看不可能从他嘴里问出原因,我也就不再徒劳,看了看时间不早了,索性从桌上抓了一个面包。
“来不及了,我还是路上吃吧。”
他没说话,起身拎起扔在沙发,率先一步出了门。
下了楼,看到小区楼下停的那辆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跑车,我愣住了。
迟轩完全没看到我的迷茫,上前拉开后面的车门,扭头见我没跟上,便一脸不耐烦地看向我。
“过来。”
我一边上前,一边讷讷:“这、这是……”
他没说话,倒是用手扯了背带,明显是懒得解释,只是用刀锋般的眼神催我。
我扛不住他瞬间冷下的冰冻脸,只得上前钻进了车里。
他把车门甩上,上前打开前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我听到司机大叔朝他恭敬地喊了一声“少爷”,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动用了家里的车子。
说起来,我虽然和他住在一块儿,却从来没有一起去上过学,我每天不是骑车就是挤公交车,还真是不知道他是使用什么做代步工具。
更重要的是——除了他是随妈妈姓,家里应该挺有钱,我居然对他一无所知。
慢……
随妈妈姓?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仔细想一想的话,就连迟妈妈去世那天,我好像都没见过迟轩的爸爸……
而迟妈妈的遗言,居然会是把迟轩托付给我这么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想到这里,我的神经一绷,呼吸更是忽地一窒。
偷偷朝副驾驶的位子上看了一眼,迟轩正闭了眼睛在养神。
我默默地吸了口气。
我很清楚,自己向来是有些后知后觉的,但依旧没料到,居然迟钝到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事情的异样。
一路惴惴无话,到了校门口,迟轩率先下车,我朝司机大叔道了谢,这才下车跟着他往校园里走。
“迟轩。”走了一段路,我犹豫良久,最终还是试探着喊了他一声。
他顿住脚步,转头看我。
“你的名字,”我咬了一下嘴唇,还笑了一下,尽可能装得自然一些,“是从‘轩车来何迟’里来的吧?”
果不其然,他的眸光瞬间凌厉地扫过我的脸,眼神冷飕飕地好吓人。
“怎么?”他盯着我,声音低沉却又清晰。
“没、没什么。”我耷拉下眼皮,“我是学中文的,忽然想到了,觉得好巧。”
他没再应声,良久之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望着他的背影出了会儿神。
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
这两句诗,出自古诗十九首中那首出了名的《冉冉孤生竹》。而这首出了名的《冉冉孤生竹》,更是出了名的……怨妇诗。
我虽然迟钝,但并不缺心眼,只看迟轩的名字和出处,就也能大概猜出个轮廓了。
如果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样的话……
他本来就没爸爸,现在又没了妈……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只好懊恼万分地趴在桌子上,感慨自己实在是太罪孽深重了。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的话,三个月前的那一天,我宁可是自己被那辆卡车撞上,无论撞死撞伤,那是我的命,至少不用在良心上,承担这么一笔巨大的债务。
我正心神不定,胳膊被同桌坐的那位同学推了推,恍然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站在讲台上的导师正不甚愉悦地看着我。
我朝导师抱歉地笑了一下,赶紧正襟危坐,收敛心神。
中午放学,我接到了肖羽童的电话,她在电话那边喜滋滋地告诉我,她已经得到通知,可以主持迎新晚会了。
我有些愣:“谁通知的?”
“徐老师啊。”肖羽童在那边困惑地问,“他还没通知姐姐吗?”
我不明白了。
这几年来,谈嫣向来以和我作对为乐,怎么这次我还没动作,她就缴械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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